新办了手机号,自然也用上了新手机,新手机是带MP3的,于是把国歌灌了进去。
下午学长带我看了几个实验室,我掏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,按了播放键,于是,国歌的声音毫不迟疑地传了出来。本来好象应该赶快停掉比较好,虽然今天下午实验室并不工作,但是毕竟不好这样,只是听见这个旋律的时候,竟下不去手。
学长突然问我:你上次听国歌是什么时候?
上次?恩……灌进手机的时候。
我是说,在国内,上次听国歌是什么时候?
我竟被问住了,好象……大概……奥运会期间?复旦校庆?总不见得是在高中吧!
国歌只有几十秒,因此无论思维还是语言的主题都很快被下一个实验室带走,只是,当现在坐在这里写BLOG的时候,突然有一点点的感慨:上一次听的国歌,究竟是什么时候呢?
昨天到当地书店去找德版的HARRY POTTER 6,拍了几张封面的图片准备发给喜欢HARRY POTTER的朋友,书店里有很多地球仪和世界地图在卖,然而,没有一张上的中国大陆和台湾是同一颜色的。
CHINA,TAIWAN。
本来或者应该愤怒一下子,然而抬头看着周围的人群,却怎么也恨不起来。他们多是和善的百姓,和善到无辜到天真。于是我的不悦在瞬间融成了失落,低头重看着地球仪上失去一只脚的雄鸡,即使愤怒也失去了方向。
我不至于笨到把责任推到书店老板甚至顾客身上,真正所谓的责任者我自然远够不着,然而无法诉求并不是无求,看着这样一张地图,谁知明天又有哪块成为异色呢?
刚开学的时候,学长们说,系主任曾经当着各国学生的面说:这里最优秀的是中国的学生,他们最努力,而且,知道怎么努力,为什么努力。
这个早就不是新闻了,猜也猜得到,然而同时在德国,在法兰克福车展期间,一则名为“中国汽车不堪一撞”的新闻几乎引起了轰动。一款中国汽车(具体名字实在不愿意提)勇敢地参加了德国的汽车安全测试,结果在正面撞击实验中,出现了检测机构前所未见的惨状:车体完全扭曲变形,司机座上的假人几乎被拦腰斩断……在此类几项指标中,中国汽车获得了一串5分——不及格,只比约等于交白卷的6分好一点点。虽然在其他的数项指标中,这款汽车已经达到甚至超越了以苛刻到神经质著称的欧标(传说尾气排放达最新欧标的发动机启动的时候可以充当空气净化器),但是这几个5分,足以再一次将中国汽车挡在德国门外。德国媒体几乎是幸灾乐祸地对此大书特书——虽然我们可以安慰自己:这说明他们在害怕中国产品。
前不久在这里还出了件事:有个中国女人嫁了个不知哪国的家伙,想到自己家曾经吃过GC党的亏,于是大费周章,搜罗各种“证据”,出书一本,自称旨在揭露毛主席的真面目。
这书被翻译成了德语出版的那天,德国几乎所有的超主流媒体,包括著名的《明镜周刊》以前所未有的规模,不遗余力地大炒特炒,对此书赞誉有加。这一举动引起了多数在德华人的强烈不满,然而,他们的声音被淹没在轰轰烈烈的赞歌中。
学长们说:如果出去的那么多留学生中有一个回来,就会带回来一个KNOW-HOW,然而中国留学生回来的太少,真正有本领的回来的,更少。
学长们还说:说中国产品只靠廉价取胜是没有道理的,加工业最廉价的不是中国,只是,能够达标的加工国里,中国是最低价的。没有技术,低价只能成为恶性循环的噩梦起点。
突然庆幸自己选择了来这里,若干年后,也许我也会变成一个微渺无闻却小小有用的KNOW-HOW吧,尽管听起来是那么遥远,但至少还有希望。试玉要烧三日满,辨材须待七年期。既然身在炉中,那么也不妨烧一烧自己吧,或者当真是足以为玉,或者只是一小团无机盐,在走这一步的时候,是不会再有疑虑的了。
知道这是天真的想法,但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仍觉得我可笑了,能耐心看我废话到此的人中应该不会吧,就算有的话,那这最后几句就送给不耐烦的你和我自己吧:
君爱绕指柔,从君怜柳杞;君求悦目艳,不敢争桃李。君将作大车,轮轴材须此。
写于正式学期开始之前——如果我被踢出去了,那这篇只好作废。

